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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第五十三回内容赏析

2020-03-02 13:34  千面之神  点击:

  第五十三回 国公府雪夜留宾 来宾楼灯花惊梦

  话说南京这十二楼,前门在武定桥,后门在东花园,钞库街的南首,就是长板桥。自从太祖皇帝定天下,把那元朝功臣之后都没入乐籍,有一个教坊司管着他们,也有衙役执事,一般也坐堂打人。只是那王孙公子们来,他却不敢和他起坐,只许垂手相见。每到春三二月天气,那些姊妹们都匀脂抹粉,站在前门花柳之下,彼此邀伴顽耍。又有一个盒子会,邀集多人,治备极精巧的时样饮馔,都要一家赛过一家。那有几分颜色的,也不肯胡乱接人。又有那一宗老帮闲,专到这些人家来替他烧香、擦炉、安排花盆、揩抹桌椅、教琴棋书画。那些妓女们相与的孤老多了,却也要几个名士来往,觉得破破俗。

  (元朝功臣之后全入了娼,以公堂衙役管束起来,算是明太祖的一项伟绩。有了贵族血统,加之琴棋书画的教导,更添姐妹相聚雅乐,处处不输于前文那些文儒酸客,故而接客这正经事之外,却要名士来点缀。姐妹破俗,名士俗破,相得益彰。)

  那来宾楼有个雏儿,叫做聘娘。他公公在临春班做正旦,小时也是极有名头的。后来长了胡子,做不得生意。却娶了一个老婆,只望替他接接气,那晓的又胖又黑,自从娶了他,鬼也不上门来。后来没奈何,立了一个儿子,替他讨了一个童养媳妇,长到十六岁,却出落得十分人才,自此,孤老就走破了门坎。那聘娘虽是个门户人家,心里最喜欢相与官。他母舅金修义,就是金次福的儿子,常时带两个大老官到他家来走走,那日来对他说:“明日有一个贵人要到你这里来玩玩。他是国公府内徐九公子的表兄。这人姓陈,排行第四,人都叫他是陈四老爷。我昨日在国公府里做戏,那陈四老爷向我说,他着实闻你的名,要来看你。你将来相与了他,就可结交徐九公子,可不是好!”聘娘听了,也着实欢喜。金修义吃完茶,去了。

  (金次福,曾说合鲍玉玺与王三太,而今子承了父业,为来宾楼介绍嫖客。聘娘是公公养子的童养媳,长大便成了摇钱树。聘娘“心里最喜欢相与官”,仿佛文人爱举业功名,瞧着就有出息。陈木南是“国公府内徐九公子的表兄”,相与了陈木南,就可相与到国公府的徐九公子,远大前程可期,如何不欢喜?)

  次日,金修义回复陈四老爷去。那陈四老爷是太平府人,寓在东水关董家河房。金修义到了寓处门口,两个长随,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传了进去。陈四老爷出来,头戴方巾,身穿玉色缎直裰,里边衬着狐狸皮袄,脚下粉底皂靴,白净面皮,约有二十八九岁。见了金修义,问道:“你咋日可曾替我说信去?我几时好去走走?”修义道:“小的昨日去说了,他那里专候老爷降临。”陈四老爷道:“我就和你一路去罢。”说着,又进去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叫那两个长随叫轿夫伺候。

  (陈木南住在国公府外,有两个长随听唤。)

  只见一个小小厮进来,拿着一封书。陈四老爷认得他是徐九公子家的书童,接过书子,拆开来看。上写着:“积雪初霁,瞻园红梅,次第将放。望表兄文驾过我,围炉作竟日谈。万勿推却。至嘱!至嘱!上木南表兄先生。徐咏顿首。”陈木南看了,向金修义道:“我此时要到国公府里去,你明日再来罢。”金修义去了。

  (欲行却止,为那聘娘只认得国公府,先引去国公府内看看。)

  陈木南随即上了轿,两个长随跟着,来到大功坊,轿子落在国公府门口,长随传了进去,半日,里边道:“有请。”

  (半日,显怠慢。)

  陈木南下了轿,走进大门,过了银銮殿,从旁边进去。徐九公子立在瞻园门口,迎着叫声:“四哥,怎么穿这些衣服?”陈木南看徐九公子时,乌帽珥貂,身穿织金云缎夹衣,腰系丝绦,脚下朱履。两人拉着手。只见那园里高高低低都是太湖石堆的玲珑山子,山子上的雪还不曾融尽。徐九公子让陈木南沿着栏杆,曲曲折折,来到亭子上。那亭子是园中最高处,望着那园中几百树梅花,都微微含着红萼。徐九公子道:“近来南京的天气暖的这样早,不消到十月尽,这梅花都已大放可观了。”陈木南道:“表弟府里不比外边。这亭子虽然如此轩敞,却不见一点寒气袭人。唐诗说的好:‘无人知道外边寒。’不到此地,那知古人措语之妙!”说着,摆上酒来,都是银打的盆子,用架子架着,底下一层贮了烧酒,用火点着,焰腾腾的,暖着那里边的肴馔,却无一点烟火气。

  (一个说热,一个正冷。)

  两人吃着。徐九公子道:“近来的器皿都要翻出新样,却不知古人是怎样的制度。想来倒不如而今精巧。”陈木南道:“可惜我来迟了一步。那一年,虞博士在国子监时,迟衡山请他到泰伯祠主祭,用的都是古礼古乐。那些祭品的器皿,都是访古购求的。我若那时在南京,一定也去与祭,也就可以见古人的制度了。”徐九公子道:“十几年来,我常在京,却不知道家乡有这几位贤人君子。竟不曾会他们一面,也是一件缺陷事!”

  (提及虞博士泰伯祭祀。陈木南仰慕礼乐,叹失场面。徐九公子意在玩器,虚说缺憾。)

  吃了一会,陈木南身上暖烘烘,十分烦躁,起来脱去了一件衣服。管家忙接了,折好放在衣架上。徐九公子道:“闻的向日有一位天长杜先生在这莫愁湖大会梨园子弟,那时却也还有几个有名的脚色,而今怎么这些做生旦的,却要一个看得的也没有?难道此时天也不生那等样的脚色?”陈木南道:“论起这件事,却也是杜先生作俑。自古妇人无贵贱。任凭他是青楼婢妾,到得收他做了侧室,后来生出儿子,做了官,就可算的母以子贵。那些做戏的,凭他怎么样,到底算是个贱役。自从杜先生一番品题之后,这些缙绅士大夫家筵席间,定要几个梨园中人,杂坐衣冠队中,说长道短,这个成何体统!看起来,那杜先生也不得辞其过!”徐九公子道:“也是那些暴发户人家,若是我家,他怎敢大胆?”

  (脱一件,处暖阁烘烘,方显初来之寒。评杜慎卿梨园大会,徐九公子关心的是赏心悦目,陈木南想到的是卑贱体统。陈木南以唱戏小生为贱,却不以青楼女子为卑,故与聘娘交往也视为雅乐。徐九公子眼中暴发之户,如一试中举的寒士,如一夜发达的盐商。观国公府气派,当是累世积福而来。杜少卿散财于外,徐九公子富润其屋,故而国公府如此了得。)

  说了一会,陈木南又觉的身上烦热,忙脱去一件衣服。管家接了去。陈木南道:“尊府虽比外面不同:怎么如此太暖?”徐九公子道:“四哥,你不见亭子外面一丈之外,雪所不到?这亭子却是先国公在时造的,全是白铜铸成,内中烧了煤火,所以这般温暖。外边怎么有这样所在!”陈木南听了,才知道这个原故。两人又饮一会。天气昏暗了,那几百树梅花上都悬了羊角灯,磊磊落落,点将起来,就如千点明珠,高下照耀,越掩映着那梅花枝干,横斜可爱。酒罢,捧上茶来吃了,陈木南告辞回寓。

  (又脱一件,方知热的由头。既表国公府果然非同一般,又显徐、陈并非亲密。)

  过了一日,陈木南写了一个札字,叫长随拿到国公府向徐九公子借了二百两银子,买了许多缎疋,做了几套衣服,长随跟着,到聘娘家来做进见礼。

  (嫖资也是借的。)

  到了来宾楼门口,一只小猱狮狗叫了两声,里边那个黑胖虔婆出来迎接。看见陈木南人物体面,慌忙说道:“请姐夫到里边坐。”陈木南走了进去,两间卧房,上面小小一个妆楼,安排着花瓶、炉几,十分清雅。聘娘先和一个人在那里下围棋,见了陈木南来,慌忙乱了局来陪,说道:“不知老爷到来,多有得罪。”虔婆道:“这就是太平陈四老爷。你常时念着他的诗,要会他的。四老爷才从国公府里来的。”陈木南道:“两套不堪的衣裳,妈妈休嫌轻慢。”虔婆道:“说那里话,姐夫请也请不至!”

  (青楼女子,看人物说话。陈木南精心扮妆,又带着礼物,难怪嘴甜如蜜,慌忙伺候。虔婆见嫖客,居然说以诗挂念,相见恨会,正待名士破俗也。又说刚从国公府来,最喜相与官哥,跳板来也。)

  陈木南因问:“这一位尊姓?”聘娘接过来道:“这是北门桥邹泰来太爷,是我们南京的国手,就是我的师父。”陈木南道:“久仰。”邹泰来道:“这就是陈四老爷?一向知道是徐九老爷姑表弟兄,是一位贵人。今日也肯到这里来,真个是聘娘的福气了!”聘娘道:“老爷一定也是高手,何不同我师父下一盘?我自从跟着邹师父学了两年,还不曾得着他一着两着的窍哩!”虔婆道:“姐夫且同邹师父下一盘,我下去备酒来。”陈木南道:“怎好就请教的!”聘娘道:“这个何妨,我们邹师父是极喜欢下的。”就把棋枰上棋子拣做两处,请他两人坐下。

  (邹泰眼中,陈木南是个贵人,因为是徐九老爷的姑表弟兄。)

  邹泰来道:“我和四老爷自然是对下。”陈木南道:“先生是国手,我如何下的过!只好让几子请教罢。”聘娘坐在傍边,不由分说,替他排了七个黑子。邹泰来道:“如何摆得这些!真个是要我出丑了!”陈木南道:“我知先生是不空下的,而今下个彩罢。”取出一锭银子,交聘娘拿着。聘娘又在傍边逼着邹泰来动着。邹泰来勉强下了几子。陈木南起首还不觉的,到了半盘,四处受敌,待要吃他几子,又被他占了外势;待要不吃他的,自己又不得活;及至后来,虽然赢了他两子,确费尽了气力。邹泰来道:“四老爷下的高!和聘娘真是个对手!”聘娘道:“邹师父是从来不给人赢的,今日一般也输了!”

  (邹泰知自己实力,却伪称“对下”。聘娘也知邹泰实力,上来就摆出让七子。却是邹泰说“要我出丑了”。陈木南虽知邹泰国手,见让的棋多,邹泰又似有怯意,便使出嫖客手段,下彩买个快意。结局小赢,聘娘惊赞,令陈木南意犹未尽。邹泰明赞实贬,水平只与聘娘一般。)

  陈木南道:“邹先生方才分明是让,我那里下的过!还要添两子再请教一盘。”邹泰来因是有彩,又晓的他是屎碁,也不怕他恼,摆起九个子,足足赢了三十多着。陈木南肚里气得生疼,拉着他只管下了去;一直让到十三,共总还是下不过,因说道:“先生的棋实是高,还要让几个才好。”邹泰来道:“盘上再没有个摆法了,却是怎么样好?”聘娘道:“我们而今另有个顽法。邹师父,头一着不许你动,随便拈着丢在那里就算。这叫个‘凭天降福’。”邹泰来笑道:“这成个甚么款!那有这个道理!”陈木南又逼着他下,只得叫聘娘拿一个白子混丢在盘上,接着下了去。这一盘,邹泰来却杀死四五块。陈木南正在暗欢喜,又被他生出一个劫来,打个不清。陈木南又要输了。聘娘手里抱了乌云覆雪的猫,望上一扑,那棋就乱了。两人大笑,站起身来,恰好虔婆来说:“酒席齐备。”

  (陈木南臭棋篓子,却执着要下,疯玩者也。邹泰看穿嫖客心思,杀得不留脸面。聘娘怕恼了嫖客,见好就收,故意搅局。陈木南痴心,被轻易玩弄于手掌。)

  摆上酒来,聘娘高擎翠袖,将头一杯奉了陈四老爷;第二杯就要奉师父,师父不敢当,自己接了酒。彼此放在桌上。虔婆也走来坐在横头。候四老爷干了头一杯,虔婆自己也奉一杯酒,说道:“四老爷是在国公府里吃过好酒好肴的,到我们门户人家,那里吃得惯!”聘娘道:“你看侬妈也韶刀了!难道四老爷家没有好的吃,定要到国公府里,才吃着好的?”虔婆笑道:“姑娘说的是,又是我的不是了,且罚我一杯!”当下自己斟着,吃了一大杯。陈木南笑道:“酒菜也是一样。”虔婆道:“四老爷,想我老身在南京也活了五十多岁,每日听见人说国公府里,我却不曾进去过,不知怎样像天宫一般哩!我听见说,国公府里不点蜡烛。”邹泰来道:“这妈妈讲呆话!国公府不点蜡烛,倒点油灯!”虔婆伸过一只手来道:“邹大爷,榧子儿你嗒嗒!他府里‘不点蜡烛,倒点油灯’!他家那些娘娘们房里,一个人一个斗大的夜明珠挂在梁上,照的一屋都亮,所以不点蜡烛!四老爷,这话可是有的么?”陈木南道:“珠子虽然有,也未必拿了做蜡烛。我那表嫂是个和气不过的人,这事也容易,将来我带了聘娘进去看看我那表嫂,你老人家就装一个跟随的人,拿了衣服包,也就进去看看他的房子了。”虔婆合掌道:“阿弥陀佛!眼见希奇物,胜作一世人!我成日里烧香念佛,保佑得这一尊天贵星到我家来,带我到天宫里走走,老身来世也得人身,不变驴马!”邹泰来道:“当初太祖皇帝带了王妈妈季巴巴到皇宫里去,他们认做古庙,你明日到国公府里去,只怕也要认做古庙哩!”一齐大笑。虔婆又吃了两杯酒,醉了,涎着醉眼说道:“他府里那些娘娘,不知怎样像画儿上画的美人!老爷若是把聘娘带了去,就比下来了!”聘娘瞅他一眼道:“人生在世上,只要生的好,那在乎贵贱!难道做官的有钱的女人都是好看的?我旧年在石观音庵烧香,遇着国公府里十几乘轿子下来,一个个团头团脸的,也没有甚么出奇!”虔婆道:“又是我说的不是,姑娘说的是,再罚我一大杯!”当下虔婆前后共吃了几大杯,吃的乜乜斜斜,东倒西歪。收了家伙,叫捞毛的打灯笼送邹泰来家去,请四老爷进房歇息。

  (虔婆想象国公府的妙处,却不可想象,陈木南忍不住假意承诺带他去看。虔婆假借醉酒说出“老爷若是把聘娘带了去”,才是要紧的关键。虔婆说聘娘之美比不过国公府的女人,聘娘偏说比得过,引陈木南再说出要一并带去的话。陈木南说不出口,他去国公府也并非任意。)

  陈木南下楼来进了房里,闻见喷鼻香。窗子前花梨桌上安着镜台,墙上悬着一幅陈眉公的画,壁桌上供着一尊玉观音,两边放着八张水磨楠木椅子,中间一张罗甸床,挂着大红紬帐子,床上被褥足有三尺多高,枕头边放着熏笼,床面前一架几十个香橼,结成一个流苏。房中间放着一个大铜火盆,烧着通红的炭,顿着铜铫,煨着雨水。聘娘用纤手在锡缾内撮出银针茶来,安放在宜兴壶里,冲了水,递与四老爷,和他并肩而坐,叫丫头出去取水来。

  (青楼闺阁之雅,不输名士。)

  聘娘拿大红汗巾搭在四老爷磕膝上,问道:“四老爷,你既同国公府里是亲戚,你几时才做官?”陈木南道:“这话我不告诉别人,怎肯瞒你。我大表兄在京里已是把我荐了,再过一年,我就可以得个知府的前程。你若有心于我,我将来和你妈说了,拿几百两银子赎了你,同到任上去。”聘娘听了他这话,拉着手,倒在他怀里,说道:“这话是你今晚说的,灯光菩萨听着!你若是丢了我,再娶了别的妖精,我这观音菩萨最灵验,我只把他背过脸来,朝了墙,叫你同别人睡,偎着枕头就头疼,爬起来就不头疼!我是好人家儿女,也不是贪图你做官,就是爱你的人物!你不要辜负了我这一点心!”丫头推开门,拿汤桶送水进来。聘娘慌忙站开,开了抽屉,拿出一包檀香屑,倒在脚盆里,倒上水,请四老爷坐,洗脚。

  (入了雅阁,聘娘直愣愣问出大俗话,陈木南只得假意虚诺。聘娘的咒语,笑煞。)

  正洗着,只见又是一个丫头,打了灯笼,一班四五个少年姊妹,都戴着貂鼠暖耳,穿着银鼠、灰鼠衣服进来,嘻嘻笑笑,两边椅子坐下,说道:“聘娘今日接了贵人,盒子会明日在你家做,分子是你一个人出!”聘娘道:“这个自然。”姊妹们笑顽了一会,去了。

  (如季苇萧强让杜少卿出河房钱一般,名士与青楼原来一样风趣。)

  聘娘解衣上床,陈木南见他丰若有肌,柔若无骨,十分欢洽。朦胧睡去。忽又惊醒,见灯花炸了一下。回头看四老爷时,已经睡熟,听那更鼓时,三更半了。聘娘将手理一理被头,替四老爷盖好,也便合着睡去。睡了一时,只听得门外锣响,聘娘心里疑惑:“这三更半夜,那里有锣到我门上来?”看看锣声更近,房门外一个人道:“请太太上任。”聘娘只得披绣袄,倒靸弓鞋,走出房门外。只见四个管家婆娘,齐双双跪下,说道:“陈四老爷已经升授杭州府正堂了,特着奴婢们来请太太到任,同享荣华。”聘娘听了,忙走到房里梳了头,穿了衣服,那婢子又送了凤冠霞帔,穿带起来。出到厅前,一乘大轿,聘娘上了轿,抬出大门,只见前面锣、旗、伞、吹手、夜役,一队队摆着。又听的说:“先要抬到国公府里去。”正走得兴头,路旁边走过一个黄脸秃头师姑来,一把从轿子里揪着聘娘,骂那些人道:“这是我的徒弟,你们抬他到那里去!”聘娘说道:“我是杭州府的官太太,你这秃师姑怎敢来揪我!”正要叫夜役锁他,举眼一看,那些人都不见了。急得大叫一声,一交撞在四老爷怀里,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只因这一番,有分教:风流公子,忽为闽峤之游;窈窕佳人,竟作禅关之客。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聘娘的官太太梦,犹如梅玖、王惠的科考痴梦,犹如范进、周进的恍惚如梦,儒生之功名富贵,与青楼所求无二。聘娘梦变富贵未得,梦入佛家倒是成真。)

  儒林外史主要内容分回介绍

  主要人物介绍王冕范进周进严监生严贡生沈琼枝鲁小姐胡屠户王惠、严致和、汤奉虞博士匡秀才庄征君成老爹杨执中杜少卿杜慎卿张静斋鲁编修权勿用郭铁山萧云仙梅玖荀玫王德和王仁陈礼娄三和娄四蘧公孙马静马二先生洪憨仙金东崖牛浦郎牛布衣牛玉圃鲍文卿韦四太爷娄焕文迟衡山虞华轩余特余持王玉辉秦中书万中书凤四老爹庄濯江聘娘王三姑娘季苇萧张铁臂鲍延玺匡超人匡迥汤镇台郭孝子万雪斋胡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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