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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魂女》主要剧情内容简介及赏析

2021-01-22 15:18

  《香魂女》

  1992 彩色片 90分钟 中国天津电影制片厂/长春电影制片厂联合摄制 编导:谢飞(根据周大新小说《香魂塘畔香油坊》改编) 摄影:鲍肖然 主要演员:斯琴高娃(饰香二嫂) 伍宇娟(饰环环) 雷恪生(饰瘸二叔) 胡晓光(饰墩子) 本片获1993年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

  【剧情简介】

  当代,北方水乡。

  黎明时分,水波粼粼的香魂淀在黝黑的夜空笼罩下,显得分外宁静。唯有香魂淀畔的香油坊泄出的黄色灯光向夜幕证明:它已从安睡中醒来。

  香油坊内热气滚动,白烟翻腾。女老板香二嫂早就开始在劳作了。她一边查看儿子墩子及帮工金海翻炒的芝麻,一边将炒好的芝麻倒入转动的磨盘中。深褐色的芝麻糊沿着磨边缓缓地流入底盘槽中。随着石磨的转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阳光照耀下的香魂淀,荷花盛开,芦苇摇曳。淀边,炒完了芝麻的金海与墩子在擦洗身子。远处传来环环和村里几个姑娘的欢笑声。看见自己的恋人环环,金海大声地招呼她晚上去范庄看梆子戏。因患癫痫病智力发育不全的墩子也傻呵呵地应对着,引得姑娘们发出一阵阵善意的嘲笑。此时,忽然有人来报:“香二嫂家来了个日本人。”

  香二嫂是位精明、泼辣、能干的女人。她经营的香油,质好,味纯,十里八村,遐迩闻名。这天来的日本人叫新贞洋子。她通过运输专业户任忠实的介绍,知道了香二嫂,特地来香魂淀考察。日本人的光临轰动了这个湖畔小村,也使香二嫂激动不已。当她刚刚接待完日本客人,还未能平静,其女儿艺儿火烧火燎地赶来,喊叫道:“娘,快去看哥!”

  原来,傻墩子看了淀边孩子们做的娶媳妇游戏后,死拽住环环,一边狂叫着:“要媳妇!要媳妇!”一边拼命地将环环往怀里拉。环环惊骇至极地挣扎着。香二嫂赶来,他仍不松手。二嫂急了,一个巴掌挥过去,打跑了墩子。人群散了,香二嫂安慰着环环,并让艺儿送她回家。

  望着散去的人群,远去的傻儿子,香二嫂陷入沉思。儿子虽有些傻气,男女间的事还是懂得的。谁能保证儿子不会招惹别的姑娘。当即,二嫂打下了为儿子娶媳妇的决定。

  一天,媒人老五奶领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灵芝来到二嫂面前。姑娘伶牙俐齿一再表白她会照顾墩子,二嫂却看出她不是那种能吃苦受委屈的角色。二嫂发出了逐客令。转身,拎着点心,以赔理为由来到穷困的环环家。耳朵听着环环妈的唠叨,眼睛却不时观察着忙来忙去的环环。

  门口响起卡车喇叭声,年轻壮实的运输专业户任忠实又来给二嫂送香油瓶了,二嫂在人前与任忠实一副细算账的样了,在油坊的背角处,这对二十多年的情人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傍晚,老五奶来到二嫂家,告诉二嫂,环环的父母不同意将环环嫁过来,并提醒二嫂,环环在与金海谈恋爱。二嫂颇感不快。第二天,她叫过金海,让他去干一个既挣钱又体面的活儿——进城去负责零售店。同时又要求他两年内不许在农村找对象。

  日本人新贞洋子很快发来电报,同意给香二嫂的油坊投资40万元人民币,信贷所的王所长与众乡亲赶来祝贺。二嫂借此机会暗示王所长赶快要回环环家的欠款,同时亲热地将一桶香油塞进王所长手中。

  如此双管齐下,果然发生效用。几天后,老五奶兴冲冲地跑来报信:环环决定嫁过来。条件是付现金一万五千元。香二嫂痛快地说:“一万五,中!可我也有个条件,下周就得成亲。”

  披红挂绿的彩船从湖面开来,欢庆的唢呐声响彻香魂淀。墩子的亲事办得又体面又热闹。香二嫂的院子里几十桌酒宴上,鞭炮声、欢呼声、祝福声连成一片。环环打扮得鲜灵、清丽,脸上毫无笑容,她挨着墩子逐桌敬酒。香二嫂高兴极了。两颊喝成一片桃红。

  夜晚,二嫂来到新房。墩子在沉睡,不见了环环。二嫂出门去寻,只见环环在水塘边低声哭泣,擦洗着被墩子抓伤的身体。二嫂怜悯地看着,百感交集。

  瘸二叔是个又懒又馋,整天泡在酒馆的酒鬼。一天晚上,环环爬上闷热的屋顶,望着身边沉睡的墩子想着心事,忽然大门吱的一声,环环看见一个黑影闪进婆婆的房间。环环不敢吱声,心中纳闷。

  屋内,二嫂与任忠实紧紧在炕上拥抱着,扭动着。忽然,屋顶上传来环环的惨叫声。二嫂赶紧跑上房,只见墩子死死掐住环环的脖子,口吐白沫,他犯病了。

  环环被吓得逃回了娘家许久不返。二嫂亲自去追,以反悔就立刻还钱为由迫使环环回家。

  深夜,瘸二叔又是半醉的回来了。他一上炕就扯二嫂的衣服。二嫂不依,二叔不放。两人撕打起来。撕打中,二叔发现二嫂一直背着他在吃避孕药,毁了他再要儿子的美梦,一下狂怒了。他抓住二嫂的头发向炕沿撞去。二嫂挣脱身,跑进厨房,伤心地哭泣起来。环环被惊动,她来看婆婆,反被婆婆训斥了回去。

  又一个夜晚,一条黑影又闪进了二嫂房间。二嫂向情人任忠实哭诉着委屈。两人正情意缠绵时,二叔提前回来了。任忠实从后窗跳入院中与推门而出的环环撞个满怀。二嫂看见了这一幕,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在害怕自己身败名裂的恐惧中,二嫂“病”了。二叔照样泡酒馆,任忠实去了广州,环环精心照顾着婆婆。生活恢复了平静。三天后,二嫂抱“病”来到油坊。一切依然如故。没有人挖苦、讽刺,也没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王所长又兴冲冲地跑来,祝贺二嫂的香油荣获省城评比一等奖。二嫂嘴角露出的一丝苦涩的微笑,转瞬即逝了。

  夕阳西下,二嫂在屋顶上对晾晒衣服的环环说:“没把那事说出去,娘记着。”半响,环环低声回答:“俺知道娘心里也苦。”二嫂无言以对,泪水缓缓落下。

  夜晚,月光下的香魂淀,波光流曳,苇滩宛如一道道黑色的屏障,将影子投在水面上。二嫂来到正在淀边洗刷的环环身旁:“环儿,与墩儿离了吧,一辈子太长了。以后再找个合适的,娘给你办嫁妆。”环环呆望水面,泪珠滚滚落下,半响,掩面痛哭道:“谁还会要我呀!……”

  一阵清风吹过,塘面波光粼粼,香魂淀沉入睡乡。

  【鉴赏】

  《香魂女》是一部十分贴近中国当代现实生活的作品。在影片中,编导者展示了90年代北方水乡烟雾缭绕、诗意朦胧的自然环境,让我们看到了卷入商品经济大潮的水乡人,以他们的勤劳与智慧正在使自古以来滞重而又艰辛的生活变得甜蜜而红火。然而,《香魂女》决非是一部纯粹为变化了的中国新农村、中国新农民的物质生活大唱赞歌之作。创作者的着力点在于描绘人们的精神世界,在于探索时代、社会、文化与人的精神世界之间的众多关系。

  创作者主要是通过描写两个女人——香二嫂和环环的婚姻与命运来体现影片题旨的。

  作为影片女主角,香二嫂是个既令人同情赞赏又使人憎恶的人物。我们同情的是她不幸的爱情遭遇。由于家庭的贫困,她7岁被卖,做了童养媳,13岁被迫圆房,嫁给瘸腿的酒鬼丈夫。在家庭中,她仅仅是一部赚钱的机器和被人泄欲的工具。只有在偷偷摸摸与司机任忠实幽会时,她才有些微的欢乐。而可惜,任忠实是一位靠不住的情人。不能说他的感情全是虚假,就本质而言,香二嫂在他的心目中,仅仅是个“妾”。我们赞赏的是她的精明才干。这样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竟能跟上经济改革的大潮,把一座位于偏僻的香淀湖畔的小香油坊经营得遐迩闻名,以至引得日本人不远千里来此投资……随着情节的发展,我们对她的憎恶也油然而生。一个20多年前买卖婚姻的受害者,到了90年代,却亲手制造了另一桩买卖婚姻。她为自己犯癫痫病的智力不全的儿子,买来了一位贤慧媳妇。在借助金钱的力量,制造这一场婚姻悲剧的过程中,她诡计多端,恩威并施,完全暴露了作为乡村女老板的自私与凶悍。

  影片中另一个女人环环,即那位贤慧的媳妇,则是个不幸而可悲的人物。她善良、文静、勤快,很懂事理。她的不幸在于为了帮助父母还清欠款,成了愚昧、荒谬婚姻的牺牲品。她的可悲则在于她从未想过要与命运抗争。她唯一的反抗是逃回娘家去躲避。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此生还能跳出火坑。当香二嫂后来被她的善良、大度所感化,主动提出要为她解除婚姻时,她竟嚎啕大哭:“谁还会要我呀!”

  创作者将香二嫂、环环这两个活生生的人物置于改革、开放的农村生活背景中,让她们的个性、心理、行为方式,与时代、社会发生猛烈的摩擦与碰撞,的确给了我们许多启示,从而大大深化了影片主题。

  比如,金钱与人生。这是一对永恒的话题。70年代后期开始,不少中国影片反映了贫困造成的悲剧,特别是爱情的悲剧。而这部影片既批判了贫困的经济所带来的愚昧的爱情,也同时把锋芒指向了经济富裕之后,由于思想仍停留在封建宗法社会上而造成的人性的扭曲。金钱是重要的,但对于人来说,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创作者借助香二嫂被金钱所异化,从买卖婚姻的受害者演变成买卖婚姻的制造者的事实,给世人以警策。

  又如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物质文明应该是精神文明的基础,但也不等于说,物质上富裕了,精神上也同样富裕了。影片中有这样一幕:香二嫂为傻儿子成亲大摆宴席,整个香魂淀沸腾了。喜船披红挂彩,唢呐声响彻淀面。婚宴上,鞭炮齐鸣,欢呼声、祝福声连成一片。香魂淀的乡亲们对这一触目惊心的爱情悲剧视若不见,赞赏备至。是什么阻挡了他们的视线,使他们在这畸型的婚姻前显得如此愚昧、麻木?在这里,影片把香二嫂的精神世界推向了更为广阔的人群之中,启示我们:精神文明建设必须与物质文明建设同步,社会的大踏步前进需要人对自己的缺陷与弊端进行剖析与变革,否则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如,人的自身解放,或人的现代化问题。整个社会开放了,并不等于人的思想束缚消除了。香二嫂在苦难的童年铸成了婚姻的悲剧,到了成为女老板的今天也不能摆脱。她白天风风火火,俨然一个农村经济改革中的女强人,晚上依然要强忍痛苦,听命于酒鬼的摆布。香二嫂并非不能摆脱,而是她根本没有想过可以摆脱。那个男子汉任忠实也同样。特别是从环环最后那声“谁还会要我呀!”的悲叹中,我们体会到,延续几千年的妇女的贞操观是怎样地束缚着她们自身。这一切启示我们:女性要真正实现性与爱情的觉醒,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最根本的一条是要冲破旧的思想观念的牢笼,即首先实现人的自身思想的解放。

  人从来不是客观孤立的存在。既是现实的人,也是历史的人。文艺作品只有写出两者复杂的关系,人物才会真实,有内涵,有嚼头。《香魂女》中香二嫂与环环的命运这样地令我们怦然心动,能激起诸多思考,其原因也在于此。

  《香魂女》中,饰演香二嫂的斯琴高娃和饰演环环的伍宇娟的表演相当生动、自然、朴实。斯琴高娃在把握香二嫂这个人物内心的矛盾,女性的困惑方面很见功夫。她把一个精干、粗犷、没有文化的女强人的个性、心理准确地表演出来了。比如,香二嫂在影片中主要面对三个人。一是瘸腿丈夫,二是情人任忠实,三是儿媳环环。斯琴高娃在把握人物关系时,分寸感非常好。对丈夫的嫌恶、无奈、应付,对情人的依恋、柔情、怨懑,对儿媳矜持、威严、同情,都恰到好处。而外在动作的风风火火,和内心的悲苦难咽,又统一在一起,恰当地反映出人物的处境。伍宇娟饰演环环,运用了“无表演”的表演手法,将这个被贫困和传统的伦理观念所扭曲的儿媳,演得委婉细腻,楚楚动人。

  《香魂女》的导演风格和谢飞的另一部作品《湘女萧萧》十分接近。比如,《香》片和《湘》片一样,导演把他内心的凝重、沉郁、忧愤溶汇于故事发展的进程之中。没有煽情式的大悲大痛,却有情节本身所产生的持久的情感冲击力。这一冲击力,使我们对自己民族在漫长的岁月中所积淀的文化负累产生沉重的思考。比如,《香魂女》和《湘女萧萧》一样,注重于通过电影的修辞手法刻画人物心理的微妙变化。特别注重环境对于人物心境的烘托和艺术氛围的营造。《香魂女》选择冷硬的色调作为影片的底色,我们从许多冷暗、幽深、淡雅的画面中,咀嚼到了传统文化的惰力,领略了历史在现代人身上投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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