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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月令第六》原文及赏析

2021-11-16 10:44

  【经文】

  孟春之月①:日在营室②,昏参中③,旦尾中④。其日甲乙⑤。其 帝大皞⑥,其神句芒⑦。其虫鳞⑧。其音角⑨,律中太蔟⑩。其数 八(11)。其味酸(12),其臭膻(13)。其祀户(14),祭先脾(15)。

  【今注】

  ①孟:始,指四季开始的第一个月。②营室:二十八宿之一,又名定星, 北方玄武之第六宿,今属飞马星座。二十八宿都是恒星,古人用以作为观察 天象的坐标。把黄道附近一周天,按照由西向东分为十二等分,称为十二次。 每一次都以二十八宿中的星作标志,用来指示一年四季太阳所在的位置,以 说明季节、节气的变化。正月(农历)的星次称为诹訾(zōu zǐ),作为标志的星 是营室(亦单称室)壁星,其位置在东北方,说明日行的位置位于东北方营室 的位置。③参(shēn):星名,二十八宿之一,今属猎户星座。④尾:星名, 二十八宿之一,今属天蝎星座。⑤甲乙:甲乙即代表木。古代以十天干记 日,又以十天干与五行相配,甲乙为木,丙丁为火,戊己为土,庚辛为金,壬癸 为水;又以五行分指东南西北中和春夏秋冬。春为木,东方之帝主管;夏为 火,南方之帝主管;秋为金,西方之帝主管;冬为水,北方之帝主管;中央为土, 黄帝主管。⑥大皞(tài hào):伏羲氏作王以后的号。古代将朝代的更迭和 五行相联系,认为伏羲氏以木德王,死后祀于东方,为木德之帝。⑦句 (gōu)芒:本为少皞氏的儿子,名重,死后为木宫之神。⑧虫:泛指一切动 物,古人将动物分为鳞、介、毛、羽、倮虫五类,将这五类动物与五行相配,鳞属 木,为春季的动物。⑨角:五声之一。角、徵、宫、商、羽称五声,古又将五声 与四季、五方、五行相配。角于四季属春,于五方属东,于五行属木。⑩太 蔟(còu):古代十二律之一。十二律分为阴阳两类: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 则、无射为阳律,亦称“六律”,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为阴律,亦称 “六吕”。将十二律与一年十二月相配,孟春为太蔟。律中:亦称“律应”,古人 用葭莩的灰塞在十二个律管中,到了那个月,与这个月相配的律管中的灰就 飞动起来。(11)数八:与五行“木”相配的数字。古人将从一到十的数字,以 奇偶分为天、地之数,如天一、地二、天三、地四之类。又将一二三四五与五行 相配,一为水,二为火,三为木,四为金,五为土。木为天三,根据天地相配合 的原则,要以地八与之相配而成就之,八即成就木之成数。(12)味酸:酸是五 味之一,古以五味配地的四方及中央。(13)膻:食草木的动物有膻气,孟春属 木,所以说气味为膻。(14)户:古人以户、灶、门、行、中霤都有神,每年都要祭 祀,称为五祀。(15)先脾:五脏与五行相配,以木为脾、火为肺、金为肝、水为 肾、土为心。正月属木,所以祭祀时陈设食品,将脾放在前面,称为先脾。

  【今译】

  初春正月:太阳运行于室星的位置,黄昏时,参星位于南天正 中;拂晓,尾星位于南天正中。春季的日子是甲乙,于五行属木。 主管的帝是木德的太皞,辅佐的神是木官句芒。动物与木相配的 是有鳞的鱼族。五音与木相配的是“角”,与正月相应的是十二律 中的太蔟。与木相配的数是八。五味是酸,气味是膻。五祀中祭 祀“户”神,祭品中以五行属木的脾为上。

  【经文】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①,鱼上冰,獭祭鱼②,鸿雁来③。

  【今注】

  ①蛰(zhí)虫:藏在泥土中过冬的虫豸。②獭祭鱼:獭,水獭。獭取鱼 陈放于河岸,称“祭鱼”。③鸿雁来:《吕氏春秋》作“候雁北”。秦汉时,王朝 的政治中心都在北方,这里的“来”是站在北方的立场观察的。

  【今译】

  开始刮东风,冰逐渐融化,深藏土中的虫豸开始复苏动弹,鱼 从水深处浮到冰下,水獭陈放鱼于岸边,好像在祭祀,大雁从南方 来。

  【经文】

  天子居青阳左个①,乘鸾路②,驾仓龙③,载青旂,衣青衣,服仓 玉④,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⑤。

  【今注】

  ①青阳左个:明堂东部之堂叫青阳,南部叫明堂,西部叫总章,北部叫元 堂。各堂之两头的称左右个,中间的称大庙。青阳左个,即明堂东部的北室。 ②鸾路:有鸾铃和和铃的车子。“路”通“辂”。③仓龙:青色的马。“仓” 通“苍”。八尺以上的马称为龙。④服:指头上的冠饰及佩上的玉器。⑤ 疏以达:刻镂的花纹粗疏而且多用直线。

  【今译】

  正月天子居住于明堂东部青阳的北室,乘的是有鸾铃的车子, 驾的是青色的大马,车上插的是青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青色 的衣服,冠饰和所佩的玉都是青色的,食品是麦和羊。使用的器 物,镂刻的花纹粗疏,而且是由直线组成的图案。

  【经文】

  是月也,以立春①。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②,曰:“某日立 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③。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 大夫以迎春于东郊④。还反⑤,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⑥。命相布 德和令⑦,行庆施惠⑧,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乃命太史, 守典奉法⑨,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⑩,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今注】

  ①立春:二十四节气之一。②太史:官名,掌管历法、大的祭祀、卜日之 吉凶等事。③齐:通“斋”。④迎春:迎青帝太皞和勾芒,祭于东郊的祭 坛。⑤还:读为xuán,通“旋”。⑥朝:天子有三“朝”。一为燕朝,在处理 政务的路寝之内;二为治朝,平时朝见群臣,位于处理政务的寝门外、应门之 内;三为外朝,议国之大事,位于库门之外,皋门之内。这里的“朝”,指治朝。 ⑦相:指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德:指德教,引导人为善的训令。和:宣 布。令:禁令。⑧庆:表扬好人好事。惠:赈济生活有困难的人。⑨典: 指六典,即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法:指八法,即官属、官职、官 联、官常、官成、官法、官刑、官计。⑩离(lì):通“俪”,偶。贷:通“忒(tè)”, 差错。

  【今译】

  这个月的节气,是立春。在立春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 “某一天是立春,木德当令。”天子开始斋戒。到了立春这一天,天 子亲自率领三公、诸侯、大夫,到东郊举行迎春之礼。回朝后,在朝 中赏赐公卿、诸侯、大夫。命令三公发布教令、禁令,实行奖励和赈 济,下及于庶民,对所有的褒奖和赏赐,都做得很恰当。于是命令 太史掌管六典、执行八法;又命令太史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其度 数位置,要做到没有错误,一切和往常一样。

  【经文】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①,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②,天子亲载 耒耜③,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④,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 藉⑤。天子三推⑥,三公五推⑦,卿诸侯九推。反⑧,执爵于大寝⑨, 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今注】

  ①元日:吉日。这里指正月里第一个辛日。②辰:天干的甲乙丙丁称 为日;地支的子丑寅卯等称为辰。天子藉田在正月的亥日。③耒耜(lěi sì):农具,曲柄部分称耒;金属的犁头称耜。④参保介:穿着甲衣的参乘。 人君的车子都有穿甲的勇士担任警卫,这人称为参乘,或叫车右。“保”,衣; “介”,甲。⑤帝藉:藉,借助。天子籍田,名为亲耕,实际借助民力种植,故 称帝藉。籍田的收获作为祭祀之用。⑥推:耜入土。⑦三公:或说“三” 衍文。⑧反:即“返”。⑨大寝:又称路寝,天子处理政事的宫室。

  【今译】

  在这个月里,天子于第一个辛日祭祀上帝,祈求五谷丰登。又 于亥这个吉日,天子放置耒耜在自己的车上,放置的位置在穿甲衣 的车右和御者中间,并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藉田,天 子起土三次,公起土五次,卿和诸侯起土九次。回宫后,在大寝举 杯宴饮,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全部参加陪侍,这次宴饮称为“劳酒”。

  【经文】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①,草木萌动。王命布 农事,命田舍东郊②,皆修封疆③,审端经术④。善相丘陵、阪险、原 隰⑤、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⑥。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 定准直⑦,农乃不惑。

  【今注】

  ①和同:和合混同。②田:指田官,亦称田 。③封疆:土地的疆界。 ④经术:“经”通“径”,田间小路;“术”,读为“遂”,遂,小沟。⑤丘陵:小的 土山称丘,大山称陵。阪险:斜坡叫阪,陡坡叫险。原隰:高平的地形叫原,低 湿的地叫隰。⑥道:通“导”。⑦准:均平。

  【今译】

  在这个月里,天气往下降,地气往上升,天地的气和合混同,草 木就开始萌芽生长。天子下令布置春耕之事,命令田官住到东郊, 令农夫都整治疆界,审察修整小路和沟渠。认真视察山地、坡地、 高而平的地、低湿地,各种地适宜种植的作物,以及种植的方法,将 这些教导给农民。田官一定要亲自去做这些事。田事都已整饬完 备,都因事先订立了标准,农事才进行得有条不紊。

  【经文】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①,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 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窠,毋杀孩虫②、胎夭、飞鸟,毋麛毋卵③。 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④。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 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⑤,毋绝地之理⑥,毋乱 人之纪⑦。

  【今注】

  ①乐正:乐官之长。学:指太学。②孩虫:幼虫。胎夭:已经怀胎的母 畜。飞鸟:才会飞的鸟。③麛(mí):小鹿。这里泛指小兽。④骼:枯骨。 胔(zì):骨上附有烂肉的尸体。⑤天之道:指阴阳。春为阳用事,用兵属 阴,故不宜用兵。⑥地之理:指刚柔。春为柔,而用兵则属刚事,不能以刚 逆柔。⑦人之纪:指仁与义。春为仁,而用兵属义,不能以义反仁。

  【今译】

  这个月,命令乐官之长到太学教练舞蹈。修订祭祀的典则。 下令祭祀山林川泽,祭牲不用母畜。禁止砍伐树木,不要毁鸟窠, 不要杀害幼虫、已怀胎的母畜、刚出母体的小兽、刚会飞的小鸟,不 要伤害小兽及各种鸟蛋。不要举行群众集会,不要修建城廓。掩 埋枯骨尸体。在这个月,不可用兵作战;用兵作战,一定会遭到天 的惩罚。要解甲休兵,更不可由我方发动战争。这样做是为了不 改变天道,不破坏地理,不扰乱人的纲纪。

  【经文】

  孟春行夏令①,则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时有恐②。行秋令, 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之③,藜莠蓬蒿并兴④。行冬令,则水潦为 败⑤,雪霜大挚⑥,首种不入。

  【今注】

  ①令:发布的政令。“孟春行夏令”,指不按每月的规定发布命令行事,将 有灾害。下同。②恐:惊慌之事,如火灾等。③猋(biāo):通“飙”,旋风, 暴风。④藜:蒿一类野草。莠(yǒu):一种似谷子而不结实的野草,俗名狗 尾草。⑤潦(lǎo):同“涝”。雨水太多淹没庄稼。⑥挚:至。

  【今译】

  春季正月,如果施行夏天的政令,就会造成该下雨时不下雨, 草木过早地凋零,城市中经常有惊恐之事发生。如果施行了秋天 的政令,人民就流行大瘟疫,旋风暴雨一起到来,蒺藜、莠草、蓬蒿 等野草生长茂盛。如果施行冬天的政令,就会出现毁灭性的洪涝 灾害,庄稼受到大雪霜冻等伤害,第一茬作物无法种入土中。

  【经文】

  仲春之月①:日在奎②,昏弧中③;旦建星中④。其日甲乙。其 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 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

  【今注】

  ①仲春:春季的第二个月。②奎:二十八宿之一,今属仙女座。③ 弧:星名,位于鬼宿之南,今属大犬及船尾座。④建星:星宿名,位于斗宿之 上,今属人马座。

  【今译】

  仲春二月:太阳运行于奎星的位置;黄昏时,弧星位于南天的 正中;拂晓,建星位于南天的正中。春季的日子是甲乙,于五行属 木。主管的帝是木德的太皞,辅佐的神是木官句芒。动物与木相 配的是有鳞的鱼族。五音与木相配的是“角”,与二月相应的是十 二律中的夹钟。与木相配的数是八。五味是酸,气味是膻。五祀 中祭祀“户”神,祭品以五行属木的脾为上。

  【经文】

  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①,鹰化为鸠②。

  【今注】

  ①仓庚:即黄鹂。②鸠:布谷鸟。

  【今译】

  开始下雨,桃树开始开花,黄鹂鸟开始鸣叫,老鹰变成布谷鸟。

  【经文】

  天子居青阳大庙,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 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今译】

  天子居住于明堂东部青阳的中室,乘的是有鸾铃的车子,驾的 是青色的大马,车上插的是青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青色的衣 服,冠饰和所佩的玉都是青色的,食品是麦和羊。使用的器物,镂 刻的花纹粗疏,而且是由直线组成的图案。

  【经文】

  是月也,安萌芽①。养幼少,存诸孤②。择元日,命民社③。命 有司,省囹圄④,去桎梏⑤,毋肆掠⑥,止狱讼⑦。

  【今注】

  ①安:不加摧折。②存:慰问抚恤。③社:土神。④囹圄(líng yǔ) 牢狱。⑤桎梏(zhì gù):刑具,在手上的称梏;在脚上的称桎。⑥肆:陈 尸。掠:鞭打。⑦狱讼:有关刑事方面的诉讼称“讼”;财产经济方面的诉讼 称“狱”。

  【今译】

  这个月,不要损害植物发芽。加强对幼儿小孩的养育,慰问抚 恤孤儿。于第一个“甲”日,命令人民祭祀土神。命令官吏,释放牢 狱中罪轻的囚犯,去掉罪人的手铐脚镣,死刑处决后不陈尸示众, 禁止对罪犯拷打,调解诉讼之事。

  【经文】

  是月也,玄鸟至①。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②,天子亲往。后 妃帅九嫔御③。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 前。

  【今注】

  ①玄鸟:燕子。②高禖(méi):禖神。禖,同媒。此神主管婚配与生育。 ③御:指已怀孕的妇女。 ④弓(dú):弓套。“带弓,授以弓矢”祈生男 子。

  【今译】

  这个月,燕子飞回。在燕子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禖神,天子 亲自去致祭。后妃率领天子后宫侍从同去。向怀孕的嫔妃行礼, 在禖神前给她们佩带弓套、弓箭。

  【经文】

  是月也,日夜分①,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②。 先雷三日③,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④, 生子不备⑤,必有凶灾。”日夜分,则同度量⑥,钧衡石⑦,角斗甬⑧, 正权概⑨。

  【今注】

  ①分:指春分,昼夜时刻均等。②户:指洞穴。③雷:这里指春分。 ④戒:整饬,警戒。容止:犹言动静,此指房事。⑤不备:指有生理缺陷。 ⑥同:合于标准。度量:计算长度的器具称“度”;计算容量的称“量”。⑦ 衡:秤杆。石(shí):重量单位,古代一百二十斤为一石。⑧角:平正。甬:量 器名,即“斛”(hú),古代以十斗为一斛。⑨权:秤锤。概:量斗斛时用的平 尺。

  【今译】

  这个月,昼夜一样长,有了雷声,开始闪电。冬天躲藏在泥土 中的动物全部开始活动,钻出洞穴,回到地面。于春分前三天,摇 动木铎向广大人民发布教令,说:“将要开始打雷,有人不注意节制 房事,生下的儿子就要有生理缺陷,自身也一定会有灾祸。”昼夜一 样长,校正度量衡器具,平正衡器,不使有轻重之差;校斗斛,不使 有大小之别;验正秤锤和平斗木。

  【经文】

  是月也,耕者少舍①,乃修阖扇②,寝庙必备③。毋作大事④,以 妨农之事。

  【今注】

  ①少舍:稍事休息。舍,止息。②阖扇:指门。用木做的门称“阖”,用 竹苇等做的门称“扇”。③寝庙:寝,居室;庙,宗庙。④大事:指战争和大 规模的劳役。

  【今译】

  这个月,从事农耕的有短期间息,要抓紧整修一下门户,庙门 和寝门都要完整无缺。不要兴兵和搞大规模的劳役,以免妨碍农 耕之事。

  【经文】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①,毋焚山林。天子乃鲜羔开 冰②,先荐寝庙③。上丁④,命乐正习舞,释菜⑤;天子乃帅三公九卿 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⑥,又命乐正入学习乐。是月也,祀不 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⑦。

  【今注】

  ①漉(lù):使干涸。陂(pō)池:修堤蓄水称“陂”,挖地储水称“池”。② 鲜:当为“献”字之误。古人冬天凿下冰块,藏于冰窖。仲春二月,献上羊羔祭 祀司寒之神,然后打开冰窖取冰。③荐:向鬼神进献。④上丁:上旬的丁 日。⑤释菜:亦称舍菜,古人以芹藻等物祭祀先师的一种简单的祭礼。 ⑥仲丁:中旬的丁日。⑦皮币:毛皮和布帛。

  【今译】

  这个月,不要将河泽中的水放完,不要让蓄水池干竭,不要焚 烧山林。天子用羔羊祭祀司寒之神,并开窖取冰,进献寝庙。于本 月上旬丁日,命乐官之长教练舞蹈,并行释菜礼;天子率领三公九 卿诸侯大夫,亲自到太学去观看。中旬的丁日,又命令乐官之长到 太学中去教练音乐和舞蹈。这个月,祭祀不用牲,用圭璧和皮帛。

  【经文】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①,寇戎来征。行冬令,则 阳气不胜②,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煖气早 来③,虫螟为害④。

  【今注】

  ①总:突然。②不胜(shēng):经受不住。五行家认为,冬属阴,行冬令 则阴气侵阳,阳气经受不住。③煖:同“暖”。五行家认为,夏属火,所以炎 热的气候提前来。④螟:稻苗的害虫。

  【今译】

  仲春二月,如果施行秋天的政令,国家就会发生大水,寒气就 会突然到来,有外寇来征伐。如施行冬天的政令,阳气就会经受不 住阴气的袭击,麦子不能成熟,人民出现掠夺的事。如施行夏天的 政令,国家就会出现大旱,炎热的气候提前来到,螟虫为害。

  【经文】

  季春之月①:日在胃②,昏七星中③,旦牵牛中④。其日甲乙。 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⑤。其数八。其 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

  【今注】

  ①季:一季的最后一个月。②胃: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白羊座。 ③七星:星宿名,即星宿,二十八宿之一,在今长蛇座。④牵牛:星宿名, 即牛宿,二十八宿之一,在今摩羯座。⑤姑洗(xiǎn):十二律之一。

  【今译】

  暮春三月:太阳运行于胃星的位置;黄昏时,星宿位于南天的 正中;拂晓,牵牛星位于南天的正中。春季的日子是甲乙,于五行 属木。主管的帝是木德的太皞,辅佐的神是木官句芒。动物与木 相配的是有鳞的鱼族。五音与木相配的是“角”,与三月相应的是 十二律中的姑洗。与木相配的数是八。五味是酸,气味是膻。五 祀中祭祀“户”神,祭品以五行属木的脾为上。

  【经文】

  桐始华①,田鼠化为鴽②,虹始见③,萍始生。

  【今注】

  ①桐:梧桐树。②鴽(rú):鹌鹑之类的小鸟。③见(xiàn):出现。

  【今译】

  梧桐开始开花,田鼠变化为鹌鹑一类的鸟,虹开始出现,水中 开始生浮萍。

  【经文】

  天子居青阳右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 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今译】

  这个月,天子居住在明堂东部青阳的南室,乘的是有鸾铃的车 子,驾的是青色的大马,车上插的是青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 青色的衣服,冠饰和所佩的玉都是青色的,食品是麦和羊。使用的 器物,镂刻的花纹粗疏,而且是由直线组成的图案。

  【经文】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①。命舟牧覆舟②,五覆五反,乃 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③,乃为麦祈实④。

  【今注】

  ①鞠衣:黄色的衣服。先帝:指太皞等古帝王。献上如黄色桑叶的衣服 是为了祈求蚕事丰收。②舟牧:负责管理舟船的官。覆:船底向上检查船 底。③鲔(wěi):鱼名,即鲟鱼。④实:颗粒饱满。

  【今译】

  这个月,天子向太皞等古帝献上黄色的礼服。命令主管船只 的人将船翻转过来检查,翻过来检查五遍,才向天子报告舟船准备 停当。天子乘舟,向宗庙进献时鲜的鲟鱼,祈求麦子丰收。

  【经文】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①,萌者尽达②。不可 以内③。天子布德行惠,命有司发仓廪④,赐贫穷,振乏绝⑤;开府 库,出币帛,周天下⑥;勉诸侯,聘名士⑦,礼贤者。

  【今注】

  ①句(gōu):通“勾”,拳曲。②萌:直的芽。达:幼苗冒出地面的样子。 ③内:纳入。④仓廪:储存谷物的库房。⑤振:通“赈”,救济。⑥周: 救济。⑦聘:以币帛表慰问。名士:指才德优异不出仕的人。

  【今译】

  这个月,生气正旺盛,阳气发散,拳曲的芽全部都长出来,直的 芽也全部破土而出。本月不宜聚敛收藏。天子要广施恩泽和惠 爱,命令官员,打开谷仓,赐予贫穷的人,救济有困难的人;打开物 库,拿出布帛等财物,周济天下困难者;勉励诸侯对名士进行慰问, 礼待贤德的人。

  【经文】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 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①,开通道路,毋有障塞。田猎置罘②,罗网 毕翳③,餧兽之药④,毋出九门⑤。”

  【今注】

  ①道:通“导”,疏导。达:通。②置罘(jū fú):捕兽的网。③罗网:捕 鸟的网。毕:长柄的小网。翳:射猎时隐蔽之物。④餧:同“喂”。⑤九 门:王引之《经义述闻》以为古言天子城门,有十二门说,亦有九门说。《月令》 此处及下文“命国难九门磔攘”,均言九门。

  【今译】

  这个月,天子对司空下命令说:“多雨的时候就将到,地下水开 始上涌。要亲自巡视都城,对郊区的广大田野都要普遍进行考察, 修理加固堤防,疏通沟渠,修通道路,沟渠和道路都不要有阻塞。 打猎用的捕兽的网、捕鸟的网、长柄的网和射猎用的隐蔽工具,毒 害野兽的毒药,一概不能出各个城门。”

  【经文】

  是月也,命野虞无伐桑柘①。鸣鸠拂其羽②,戴胜降于桑③。 具曲植籧筐④。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⑤,省妇使⑥, 以劝蚕事。蚕事既登⑦,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⑧,无有敢 惰。

  【今注】

  ①野虞:主管田野山林的官。柘(zhè):柘树,叶子可以养蚕。②鸣鸠: 斑鸠。拂:拍打。③戴胜:鸟名。④曲:蚕箔。植:置蚕箔的架子。籧 (jǔ):一本作“筥”,圆底的筐。筐:方底的筐。⑤毋观:不要修饰打扮。 ⑥妇使:由妇女完成的织布、纺麻等事。⑦登:成。⑧共:通“供”。

  【今译】

  这个月,给主管田野山林的官下命令:禁止砍伐桑树、柘树。 斑鸠拍打着翅膀飞向高空,戴胜鸟飞来停在桑树上,准备好养蚕的 蚕箔、蚕箔架、圆的方的采桑筐。后妃都要斋戒,亲自往城东采桑; 禁止妇女打扮,减轻妇女劳役,使她们尽力于蚕桑之事。告戒养蚕 的人,蚕事完毕后,要将各人收获的蚕茧分开缫,缫成的丝都要过 秤,以评定各人的劳绩。蚕丝供制作祭服之用,不得有所怠慢。

  【经文】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①:金铁②、皮革筋、角齿、羽 箭杆、脂胶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 作为淫巧,以荡上心。”

  【今注】

  ①工师:百工之长。五库:即下述的金铁等库。②金:此处指铜、锡等 金属。

  【今译】

  这个月,指令百工之长下令给百工,审察五库物资的质量:即 铜铁,皮革、牛筋,兽角、象牙,羽毛、箭杆,油脂、胶、朱砂、油漆等 库,不可混入次品。百工开始制造,监工的工师每日都要号令:“不 要违背时令节气,不要造作过分奇巧的产品,以至动荡天子的心。”

  【经文】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 视之。

  【今译】

  这个月的月底,选择吉日,举行大规模的歌舞。天子带领三公 九卿诸侯大夫等亲自去观看。

  【经文】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①。牺牲驹犊,举书其数②。 命国难③,九门磔攘④,以毕春气。

  【今注】

  ①合:交配。累牛腾马:指公牛、公马。游牝:指牝牛、牝马。②举:皆。 ③难(nuó):通“傩”,驱除疫鬼的一种仪式。④磔(zhé):分裂牲体,以除 邪恶。

  【今译】

  这个月,把公牛公马与放在外面的牝牛、牝马进行交配。可用 作祭祀用的牲畜以及小马、小牛,全部都登记数目。命令国都居民 举行驱逐疫鬼的仪式,在国城九门外行磔牲之祭,消除灾害,制止 春季不正之气。

  【经文】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①,国有大恐。行夏令,则 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②。行秋令,则天多沉阴,淫雨蚤 降③,兵革并起。

  【今注】

  ①肃:草木枝叶干枯衰落。②山林:孔疏作“山陵不收”,当以“山陵”为 是,指山地高地。③淫雨:连续下三天以上的雨。蚤:通“早”。

  【今译】

  暮春时,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就会引起寒气时时出现,草木 的叶子干枯衰落,国内百姓震恐。如果施行夏季的政令,就会导致 人民多病,时疫流行,下雨的时节不下雨,山地和高地的庄稼没有 收成。如果施行秋季的政令,就会导致多阴沉沉的天气,秋雨连绵 的现象提前来到,战乱四起。

  【经文】

  孟夏之月:日在毕①,昏翼中②,旦婺女中③。其日丙丁。其帝 炎帝④,其神祝融⑤。其虫羽。其音徵,律中中吕。其数七。其味 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今注】

  ①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金牛座。②翼:星宿名,二十八宿之 一,在今巨爵座。③婺(wù):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宝瓶座。④炎 帝:大庭氏,因发明耒耜等农具,教民播种,称为神农,五行家认为他以火德统 治天下,被尊为南方之神。⑤祝融:古帝颛顼氏的儿子,名黎,曾作火官,死 后被尊为火神。

  【今译】

  初夏四月:太阳运行于毕星的位置;黄昏时,翼星位于南天的 正中;拂晓,婺星位于南天的正中。夏季的日子是丙丁,于五行属 火。主管的帝是火德的炎帝,辅佐的神是火官祝融。动物与火相 配的是有翅的羽族。五音与火相配的是“徵”,与四月相应的是十 二律中的中吕。与火相配的数是七。五味是苦,气味是焦。五祀 中祭祀“灶”神,祭品中以五行属火的肺为上。

  【经文】

  蝼蝈鸣①,丘蚓出,王瓜生②,苦菜秀③。

  【今注】

  ①蝼蝈:蛤蟆,蛙的一种。②王瓜:萆挈,一种药用植物。③秀:开 花。

  【今译】

  蛤蟆开始鸣叫,蚯蚓从土里钻出,萆挈出土生长,苦菜开花。

  【经文】

  天子居明堂左个,乘朱路,驾赤駵①,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 食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今注】

  ①駵(liú):一本作“骝”,黑鬛黑尾的红马。

  【今译】

  这个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南部的东侧室,乘的是朱红色的车 子,驾的是赤色的马,车上插的是赤色的绘有龙纹的旗帜,穿的是 朱红色的衣服,冠饰和佩玉都是赤色的,食品是豆类和鸡,使用的 器物高而粗大。

  【经文】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 盛德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 于南郊①。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说②。乃命乐 师③,习合礼乐。命太尉④,赞杰俊⑤,遂贤良⑥,举长大⑦,行爵出 禄,必当其位。

  【今注】

  ①迎夏:迎炎帝、祝融,祭于南郊的祭坛。②说:通“悦”。③乐师:指 小乐正,乐官的副职。④太尉:秦时所设的官,负责军事。⑤赞:出。 ⑥遂:进。⑦长(chāng)大:身体魁伟的人。

  【今译】

  这个月,为立夏节气。在立夏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 一天是立夏,火德当令。”天子于是斋戒。立夏这一天,天子亲自率 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举行迎夏之礼。回朝后,进行奖赏,分封 诸侯。所有该褒奖和赏赐的统统兑现,没有不感到喜悦的。于是 命令乐师,将礼仪和音乐配合起来练习。命令太尉,擢拔才能突出 的人,晋升道德品质优异的人,选用身体魁伟的人,颁行爵等,给予 俸禄,都与功德相切合。

  【经文】

  是月也,继长增高,毋有坏堕①。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 树。

  【今注】

  ①堕:一本作“隳”(huī),毁坏。

  【今译】

  这个月,要促进草木茁壮生长,不要进行毁坏和糟蹋。不要大 兴土木,不要征发人民大众,不要砍伐大树。

  【经文】

  是月也,天子始絺①。命野虞出行田原②,为天子劳农劝民,毋 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③,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今注】

  ①絺(chī):细葛布。②野虞:主管田野山林的官。③县鄙:二千五 百家为县,五百家为鄙,是当时基层组织。

  【今译】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布的夏服。命令主管田野山林的官 离开城邑,下到各处田间,代表天子慰劳农夫、鼓励民众,务使所有 的人都不要延误农活的时令节气。命令司徒,巡视县鄙,令农夫努 力耕作,不可仍留在城邑休息。

  【经文】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 麦,先荐寝庙。

  【今译】

  这个月,要驱赶野兽,务使不要糟蹋谷物,不要举行大规模的 打猎。农官进献新麦,天子于是用猪肉配食,尝新麦。尝新前,先 进献祖庙。

  【经文】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①,麦秋至②。断薄刑,决小罪,出 轻系。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 给郊庙之服。是月也,天子饮酎③,用礼乐。

  【今注】

  ①靡草:荠类植物。②麦秋:麦收。百谷以初生时为春,以成熟时为 秋。③酎(zhòu):重酿酒,即从春天开始酿制的醇酒。

  【今译】

  这个月,要聚集储存各种药品。荠草枯死,麦子成熟的时节到 来。减轻刑罚,审理和释放轻罪。蚕桑之事结束,后妃们献蚕茧, 并向妇女征收蚕税,以分配桑树的多少作为标准。无论高贵贫贱、 年长年幼都遵照统一标准。以征收的蚕茧,制作祭天祭祖的祭服。 这个月,天子饮用醇酒,按礼仪规定,配合音乐与群臣共饮。

  【经文】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①,五谷不滋,四鄙入保②。行冬令, 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 格③,秀草不实④。

  【今注】

  ①苦雨:带有冰雹的灾害性的雨。数(shuò):屡次。②鄙:边境上的居 民点。保:通“堡”,城堡。五行家认为秋属金,金生水,主杀气,所以有苦雨、 寇贼来侵等灾害发生。③格:至。④秀草不实:《逸周书·时则训》作“草 木不实”。

  【今译】

  初夏四月,如果施行秋季的政令,就会造成多雨成灾,五谷不 能生长,边境的人民都进入城堡。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就会造成 草木早枯,又有洪水灾害,冲毁了城郭。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就 会有蝗虫为灾,暴风袭来,植物虽然开花,却不结籽。

  【经文】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①;昏亢中②,旦危中③。其日丙丁。其帝 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蕤宾。其数七。其味苦, 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今注】

  ①东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双子座。②亢:星宿名,二十八宿 之一,在今室女座。③危: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宝瓶座及飞马座。

  【今译】

  仲夏五月:太阳运行于东井星的位置;黄昏时,亢星位于南天 的正中;拂晓,危星位于南天的正中。夏季的日子是丙丁,于五行 属火。主管的帝是火德的炎帝,辅佐的神是火官祝融。动物与火 相配的是有翅的羽族。五音与火相配的是“徵”,与五月相应的是 十二律中的蕤宾。与火相配的数是七。五味是苦,气味是焦。五 祀中祭祀“灶”神,祭品中以五行属火的肺为上。

  【经文】

  小暑至,螳螂生,始鸣①,反舌无声②。

  【今注】

  ①(jú):即伯劳鸟,夏至开始鸣叫,冬至而止。 ②反舌:百舌鸟,似伯 劳而小。

  【今译】

  小暑的节气到来,螳螂出生,伯劳鸟开始鸣叫,百舌鸟的叫声 听不到了。

  【经文】

  天子居明堂大庙,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 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今译】

  这个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南部的中室大庙,乘的是朱红色的车 子,驾的是赤色的马,车上插的是赤色的绘有龙纹的旗帜,穿的是 朱红色的衣服,冠饰和佩玉都是赤色的,食品是豆类和鸡,使用的 器物高而粗大。

  【经文】

  养壮佼①。是月也,命乐师修鞀鞞鼓②,均琴瑟管箫③,执干戚 戈羽④,调竽笙竾簧⑤,饬钟磬柷敔⑥。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 大雩帝⑦,用盛乐⑧。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⑨,以祈 谷实。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⑩,先荐寝 庙。

  【今注】

  ①养壮佼:按《月令》叙述的通例,如仲春存诸孤、仲秋养衰老、仲冬饬死 事,此句上应有“是月也”三字;或以为下文“农乃登黍”下的“是月也”,当是此 处的错简。壮佼,佼,借作“狡”。壮狡,指身强多力之士。②鞀鞞(táo pí): “鞀”亦作“鼗”,一种长柄的摇鼓,俗称拨浪鼓;“鞞”亦写作“鼙”,一种小鼓。 ③均:调节音的清浊高低。④干:盾。戚:斧。羽:指野鸡羽毛。“干” “戚”“戈”为武舞时的舞具,“羽”为文舞时的舞具。⑤竽:形似笙而略大。 笙。簧管乐器。竾(chí):亦作“篪”,竹制的吹奏乐器。⑥钟:指古代的打 击乐器编钟。磬(qìng):石或玉制成的打击乐器。柷(chù):古击乐器,状似漆 桶。敔(yǔ):古击乐器,状似伏虎,演奏时用木槌敲击。⑦雩(yú):求雨的 祭祀。⑧盛乐:自鞀鞞至敔,各种乐器齐奏。⑨百辟卿士:指众多前代已 死的公卿。⑩羞:进献。含桃:樱桃。

  【今译】

  这个月,收养身强多力之士。命令主管音乐的官吏,检查修理 鞀鞞鼓等乐器,调节琴瑟管箫等乐器,拿起武舞的舞具干戚戈和文 舞的舞具羽练习,又调谐竽笙竾等簧乐器,整饬钟磬柷敔等击打乐 器。命令有关官员祭祀名山大河及各条河流的发源地,又举行求 雨的雩祭。雩祭时,种种乐器和武舞文舞一齐登场。于是下命令 给各县长官,也举行雩祭求雨,并祭祀有功勋的前代公卿,祈求谷 物有好的收成。农官进献黍子。这个月,天子以雏鸡为佐食来尝 黍,向天子进献樱桃。在尝新前,都要先进献于祖庙。

  【经文】

  令民毋艾蓝以染①。毋烧灰②,毋暴布③。门闾毋闭,关市毋 索。挺重囚④,益其食。游牝别群⑤,则执腾驹⑥,班马政⑦。

  【今注】

  ①艾:通“刈”,割。蓝:指蓝草,制靛青的原料。②毋烧灰:烧灰是为了 湅布。③暴(pù):“曝”之本字,晒。④挺:缓。⑤游:放牧。⑥执:一 本作“絷”,用绳索绊住马足。腾驹:壮健的公马。⑦班:颁布。

  【今译】

  命令百姓,不要割蓝草用来染布。不要烧灰,不要晒布。里门 不关闭,关卡和市中不进行搜索。减轻刑罚,增加罪犯的饮食。放 牧牝马要与公马分开,要把公马系住,颁布关于养马的政令。

  【经文】

  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①。君斋戒,处必掩身②,毋 躁;止声色,毋或进③;薄滋味,毋致和④;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 事毋刑⑤,以定晏阴之所成⑥。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⑦。

  【今注】

  ①死生分:夏至开始阳气极盛,阴气亦争起。阴阳争,一生一杀,各有一 半。②掩:隐翳。③进:指进御,谓嫔妃陪夜。④和:指各种滋味调和 在一起。⑤晏:安静。阴主静,故称“晏阴”。⑥木堇(jǐn):一种落叶灌 木,花早晨开,晚上闭。

  【今译】

  这个月,白天是一年中最长的。阳气阴气相争,万物有生有 死,即在此时分别。君子要静处斋戒,平日家居时要处于深邃的室 屋中,不要急躁好动;停止声色之事,不要嫔妃进御;吃清淡的食 品,不要将食品调和得美味香郁;节制各种嗜欲,平心静气。百官 减少事务,不要施用刑罚,以待阴气的安定和成事。这个月,鹿角 脱落,蝉开始叫,半夏长出苗,木槿开花。

  【经文】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入居高明①,可以远眺望,可以升 山陵,可以处台榭②。

  【今注】

  ①高明:指楼观等高敞的处所。②台:堆土以供瞭望的称台。榭:台上 建有房屋的称榭。

  【今译】

  这个月,不要在南方用火。可以居住在高爽明亮的楼观之上, 可以登高远眺,可以登山,可以居住在台榭之上。

  【经文】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 谷晚熟,百螣时起①,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 民殃于疫。

  【今注】

  ①螣(tè):食苗叶的小青虫。

  【今译】

  仲夏之时,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就会有冰雹冻伤谷物,道路 不畅通,盗贼到来。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就会造成五谷推迟成 熟,各种害虫都出现,国家就要遭到饥荒。如果施行秋季的政令, 就会造成草木凋零,植物提前结实,人民遭到时疫流行的灾祸。

  【经文】

  季夏之月,日在柳①;昏火中②,旦奎中③。其日丙丁。其帝炎 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 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今注】

  ①柳: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长蛇座。②火:星宿名,即心星,二 十八宿之一,在今天蝎座。③奎:见“仲春之月”注。

  【今译】

  季夏六月:太阳运行于柳星的位置;黄昏时,火星位于南天的 正中;拂晓,奎星位于南天的正中。夏季的日子是丙丁,于五行属 火。主管的帝是火德的炎帝,辅佐的神是火官祝融。动物与火相 配的是有翅的羽族。五音与火相配的是“徵”,与六月相应的是十 二律中的林钟。与火相配的数是七。五味是苦,气味是焦。五祀 中祭祀“灶”神,祭品中以五行属火的肺为上。

  【经文】

  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今译】

  温湿的风开始到来,蟋蟀居处其洞穴之壁,雏鹰开始练习搏 击,腐烂的草变为萤火虫。

  【经文】

  天子居明堂右个,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 菽与鸡,其器高以粗。

  【今译】

  这个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南部的西室,乘的是朱红色的车子, 驾的是赤色的马,车上插的是赤色的绘有龙纹的旗帜,穿的是朱红 色的衣服,冠饰和佩玉都是赤色的,食品是豆类和鸡,使用的器物 高而且大。

  【经文】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龟、取鼋①。命泽人纳材苇。是月也,命 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②,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 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③,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今注】

  ①渔师:掌管水产的官吏。蛟:鳄鱼一类水兽。鼍(tuó):鳄鱼的一种,皮 可以蒙鼓。登龟:古代以为龟是神灵之物,可以占卜吉凶,所以称为“登”。 登:升。②四监: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吏。秩:常。③共:同“供”。

  【今译】

  命令主管水产的官吏斫杀蛟、捕取鼍、敬献上龟和鼋。命令主 管湖塘的官吏缴纳蒲苇。这个月,命令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吏全部 汇集各乡邑应上缴的牧草,用来饲养牺牲。命令全体人民出力割 牲草,用来饲养供祭祀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及祭祀祖宗、 土神、谷神的牺牲,以替人民祈求福利。

  【经文】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①,黼黻文章必以法故②,无或差贷③。黑 黄仓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④,以 别贵贱等给之度⑤。

  【今注】

  ①妇官:主管妇事的官。采:五色丝。②黼(fǔ):黑白相间的花纹。黻 (fú):黑与青相间的花纹。文:青与赤相间的花纹。章:赤与白相间的花纹。 ③贷(tè):通“忒”,差误。④章:各种名号的标识。⑤等给:应从《吕氏 春秋》作“等级”。

  【今译】

  这个月,命令染人染五色丝,染制黼黻文章各种花纹,一定严 格按照过去的成法工序,不可有差误。所染的黑黄苍赤等各种颜 色,没有不质地优良的,不敢有欺骗假冒,因为所染的布帛是要供 制作祭天祭祖的祭服,制作各种旗帜标识的。这些都是用来分别 贵贱等级高低的。

  【经文】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①,毋有斩伐。不可以 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毋举大事②,以摇养 气③。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④。水潦盛昌⑤,神农将持功, 举大事则有天殃。

  【今注】

  ①行木:巡视森林。②大事:指大规模的徭役。③养气:生养之气。 ④神农:土神。⑤潦(lǎo):雨水大。

  【今译】

  这个月,树木生长正旺盛,于是命令主管山林的官吏,进山巡 视护林,不许有人砍伐。不可以大兴土木,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 以兴师动众。不要发动大规模的徭役,因而分散生养之气。不要 发布违背时令的命令,这样会妨害农业生产。雨水充足,土神将于 此时成就农事,如果发动大规模的徭役,天会降下灾祸。

  【经文】

  是月也,土润溽暑①,大雨时行,烧薙行水②,利以杀草,如以热 汤。可以粪田畴③,可以美土疆④。

  【今注】

  ①溽(rù):温。②薙(tì):齐根割草。③粪:给苗根培土施肥。④ 土疆(qiáng):硬土板结的土地。“疆”同“强”。

  【今译】

  这个月,土地潮湿地温很高,经常下大雨,齐根割草、再将干草 烧掉又经水浸泡,对于消灭杂草十分有利,譬如用开水来浇一样。 这样,可以使田地肥沃,可以改善板结的土地。

  【经文】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①,国多风咳,民乃迁徙。行秋令,则 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 鸷②,四鄙入保③。

  【今注】

  ①鲜落:脱落。②隼(sǔn):一种猛禽。③保:城堡。

  【今译】

  季夏六月,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就会发生谷类的颗粒未熟就 脱落,国内因风寒而咳嗽的人很多,人民纷纷迁居搬家。如果施行 秋季的政令,就会发生无论高地和洼地都遭水灾,各种粮食作物不 能成熟,妇女们流产的增多。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寒风不依节气 提前到来,鹰隼等猛禽提早搏击,四境受侵扰,人民退居城堡。

  【经文】

  中央土:其日戊己①。其帝黄帝,其神后土②。其虫倮③。其 音宫,律中黄钟之宫。其数五④。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霤⑤,祭 先心。

  【今注】

  ①戊已:土日。②后土:共工氏之子,名句龙,为土正,死后被尊为后土 之神;又说颛顼氏之子黎兼之。③倮(luǒ):指无羽毛鳞甲蔽身的动物,人 类亦属于这一类。④其数五:四季的数都用天地相配合的成数,而土独用 本身的生数五,因“五”是数之中,与中央的位置相配合。⑤中霤(liù):古人 穴居,在顶部中心位置开洞取明,下雨时,雨水亦从此处滴下,故称“中霤”,后 世以房屋代替穴居,称房子的中央为中霤。后作为五祀之一。

  【今译】

  一年之中,于五行属土:中央的日子是戊己,主管的帝是黄帝, 辅佐的神是土官后土。与土相配的动物是无羽毛鳞甲的倮类。与 它相配的五音是“宫”,相应的律是黄钟之宫。与土相配的数是五。 五味是甘甜,气味是香。五祀中祭祀中霤,祭品中以五行属土的心 为上。

  【经文】

  天子居大庙大室,乘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 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今译】

  天子居住在明堂中心的大室,乘的是大辂车,驾车的是黄马, 车上插的是黄色的绘有龙纹图案的旗帜,穿黄色的衣服,冠饰和佩 玉都是黄色的,吃的是谷子和牛肉。用的器具,是圆形的,而且宏 大。

  【经文】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①。其日庚辛。其帝少 皞②,其神蓐收③。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 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今注】

  ①翼、建星、毕:皆星宿名,见前注。②少皞:即金天氏。③蓐(rù) 收:少皞氏之子,名该;生前曾作金官,死后被尊为神。

  【今译】

  孟秋七月:太阳运行于翼星的位置;黄昏时,建星位于南天正 中;拂晓,毕星位于南天正中。秋季的日子是庚辛,于五行属金。 主管的帝是金德的少皞,辅佐的神是金官蓐收。与金相配的动物 是长毛之兽。与金相配的五音是“商”,与本月相应的是十二律中 的夷则。与金相配的数是九。五味是辛,气味是腥。五祀中祭祀 “门”神,祭品中以五行属金的肝为上。

  【经文】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①,鹰乃祭鸟②,用始行戮。

  【今注】

  ①寒蝉:蝉的一种,色青而小。②祭鸟:鹰将击杀的鸟四面摆放,像祭 祀时陈设祭品一样,古人称为祭鸟。

  【今译】

  开始刮西南风,有了露水,寒蝉开始鸣叫,鹰祭鸟,开始对犯人 杀戮处决。

  【经文】

  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①,驾白骆②,载白旂,衣白衣,服白 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③。

  【今注】

  ①戎路:兵车。②骆:白马黑鬣称为骆。③廉:有棱角的。

  【今译】

  天子居住在明堂西部总章的南室,乘的是兵车,驾的是白马, 车上插的是白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冠饰和所佩 的玉都是白色的,食品是麻籽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有棱角而且 深。

  【经文】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 盛德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 迎秋于西郊①。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②。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 兵③,简练杰俊④,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⑤,以明好恶,顺 彼远方。

  【今注】

  ①迎秋:迎白帝少皞,祭于西郊的祭坛。②军帅:指诸将。武人:两军 对阵,担任挑战的勇士。③厉兵:磨砺兵器。④简练:简选训练。⑤诘 (jié):问罪。诛:讨伐。暴慢:对人民凶狠暴虐,对天子傲慢无礼的人。

  【今译】

  这个月的节气,是立秋。在立秋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 “某日是立秋,金德当令。”天子于是斋戒。到立秋这一天,天子率 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等人,于西郊行迎秋之礼。回朝后,天子在朝 堂奖赏将军和武士。天子给将帅们下命令:挑选士兵,磨砺兵器, 简选杰出的人材加以训练;任用有战功的人,去征讨不义的人;对 暴虐人民、不敬天子的人问罪诛戮,借此分别善恶,使远方的人归 顺。

  【经文】

  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①,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②, 务搏执③。命理瞻伤察创④、视折审断⑤;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 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⑥。

  【今注】

  ①囹(líng)圄(yǔ):监狱。②慎:敕。③搏执:捕获。④理:负责诉 讼的官。伤:仅破了皮的称伤。创:伤及肌肉的称创。⑤折:骨断皮肉尚 连。断:骨及皮肉均已分离。⑥赢:谓政令宽大。

  【今译】

  这个月,命令官吏修习法令制度,修理监狱,制作刑具,禁止奸 恶,严厉打击邪恶之徒,务必逮捕归案。命令法官:亲自察看罪犯 肢体伤、创、折、断等情况;对案件的判决,一定要做到公正准确;对 须判杀戮的罪犯,应十分严肃地量刑。天地开始对万物肃杀,不可 以太宽大。

  【经文】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①。 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坏墙垣②,补城郭。

  【今注】

  ①收敛:指收割官田中的庄稼,并入仓。②坏(péi):用泥土涂塞空隙。

  【今译】

  这个月,农官献上谷子,天子品尝新谷,先奉献给祖庙。命令 百官开始收获官田庄稼。完善堤防,仔细检查河道有无阻塞,以防 备水潦灾害。修缮宫殿室屋,填补弥合屋墙和围墙,修补内城外 城。

  【经文】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①、行大使②、出大币。

  【今注】

  ①割地:划出土地赏赐给有功的人。②大使:天子特派的使节。

  【今译】

  这个月,不要分封诸侯和委任大官。不要赏赐土地给有功的 人,不要派遣使节和赐予大量币帛礼品。

  【经文】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①,戎兵乃来。行春令,则 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 民多疟疾。

  【今注】

  ①介虫:有甲的介壳类动物,如龟蟹等。

  【今译】

  孟秋七月,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就会造成阴气压倒阳气,介 壳类动物毁坏谷物,敌军来侵扰。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就会给国 家带来旱情,阳气重新回归,使五谷不能结实。如果施行夏季的政 令,国内多火灾,天气冷热无常,人民多患疟疾。

  【经文】

  仲秋之月:日在角①;昏牵牛中,旦觜觿中②。其日庚辛。其帝 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 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今注】

  ①角: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室女座。②觜觿(zīxī):星宿名,二 十八宿之一,在今猎户座。

  【今译】

  仲秋八月:太阳运行于角星的位置;黄昏时,牵牛星位于南天 正中;拂晓,觜觿星位于南天正中。秋季的日子,五行属金。主管 的帝是金德的少皞,辅佐的神是金官蓐收。与金相配的动物是长 毛之兽。与金相配的五音是“商”,与本月相应的是十二律中的南 吕。与金相配的数是九。五味是辛,气味是腥。五祀中祭祀“门” 神,祭品中以五行属金的肝为上。

  【经文】

  盲风至①,鸿雁来②,玄鸟归,群鸟养羞③。

  【今注】

  ①盲风:秦地人称疾风为盲风。②鸿雁来:言雁从北方来,往南飞。 ③羞:食物。

  【今译】

  开始刮大风,鸿雁从北来,燕子回归南方,群鸟藏食物过冬。

  【经文】

  天子居总章大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 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今译】

  天子居住在明堂西部总章的中室,乘的是兵车,驾的是白马, 车上插的是白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冠饰和所佩 的玉都是白色的,食品是麻籽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有棱角而且 深。

  【经文】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①。乃命司服②,具饬衣 裳,文绣有恒③,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 常。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挠④,枉挠不当,乃受 其殃。

  【今注】

  ①行:赐。②司服:主管服制的官吏。③文绣:指祭服的制作。文, 画。祭服的上衣画画,下裳用绣。④枉挠:屈曲不正。

  【今译】

  这个月,加强对衰弱老人的护养,给他们凭几和扶杖,赐粥供 他们饮食。命令司服,制备祭衣祭裳。祭服的文绣都按照常制。 礼服的大小、长短,衣服的数量,都要遵照过去的,冠和带子也都有 常制。命令有关官员,重申严肃对待各种刑罚,特别是对判斩杀 的,一定要做到十分恰当,不要有宽严的偏差,倘有冤屈不恰当的, 执法的一定要遭到灾殃。

  【经文】

  是月也,乃命宰祝①,循行牺牲,视全具②;案刍豢③,瞻肥瘠; 察物色④,必比类⑤;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⑥,上帝其 飨。天子乃难⑦,以达秋气。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今注】

  ①宰祝:指太宰、太祝,都主管祭祀。②全具:牲体完好,没有缺损。 ③刍豢:喂养牲口的草料和谷物。④物色:毛色。⑤比类:合于各类的祭 祀,如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等。⑥五者:指上所说的全具、肥瘠、物色、 小大、长短等五个方面。⑦难(nuó):通“傩”,详前。

  【今译】

  这个月,命令太宰、太祝巡视祭祀用的牲畜,察看牲口是否完 好无损;喂养牲口的草和料是否充足,观察牲口的肥瘦;察看毛色, 一定要切合各类祭祀的需要;衡量牺牲的大小、长短,都要符合祭 祀的规定。以上五个方面都切合标准,上帝才来飨。天子举行傩 祭,用以引导秋气通畅舒发。用狗肉来尝新收获的麻籽,在尝新 前,要先敬献给祖庙。

  【经文】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①,修囷仓②。乃命有司, 趣民收敛③,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 罪无疑。

  【今注】

  ①窦窖:椭圆形的地穴称窦,方形的地穴称窖。②囷(qūn)仓:圆形的 谷仓称囷,方形的谷仓称仓。③趣:通“趋”,催促。

  【今译】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郭,修建都邑,挖掘地窖;修建各种粮仓。 下令给官吏,催促人民收获庄稼,务必贮藏各种干菜,尽量多积蓄 以备荒。鼓励多种麦子,不要错过节气;如有错过节气,要实行处 罚,毫不迟疑。

  【经文】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①,杀气浸盛②,阳气日 衰,水始涸。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今注】

  ①坏(péi):见前注。②杀气:肃杀的阴气。

  【今译】

  这个月,昼夜的时间一样长,雷声消失,蛰伏越冬的动物在洞 口培土,肃杀之气渐渐旺盛,而阳气一天天衰退,河水开始干涸。 当日夜等分之时,要校正统一度量衡的各种器具;平正秤锤秤杆, 校正斗斛等,不使有大小差异。

  【经文】

  是月也,易关市①,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远 乡皆至,则货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②。凡举大事,毋逆大数③, 必须其时,慎因其类。

  【今注】

  ①易:减轻税收。②遂:成。③大数:当从《吕氏春秋》作“天数”。天 数,即天道,指自然界的规律。

  【今译】

  这个月,对关市要减轻征税,使外地的客商来,运入各种货物, 藉以方便人民。四面八方的客商都云集而来,穷乡僻壤的人都来 交易,这样各种物资就不会匮缺,国君的财富充足,兴办各种事情 没有不成功的。凡是国家有大的举动,一定不要违背自然界的规 律,必然顺应时令,千万要根据时令的要求施行合乎其类的事。

  【经文】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①。行夏令,则 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 行②,草木蚤死。

  【今注】

  ①恐:见前注。②先:早。

  【今译】

  仲秋七月,如果施行春季的政令,就会造成该降的秋雨不下, 草木又重新开花,国内发生惊慌之事。如果施行夏季的政令,国家 就发生旱灾,藏入地下过冬的动物不进入地穴藏身,各种作物又重 新生长。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就会发生多次风灾,雷声提前消 失,草木提早枯死。

  【经文】

  季秋之月:日在房①,昏虚中②,旦柳中。其日庚辛。其帝少 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③。其数九。其味辛, 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今注】

  ①房: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在今天蝎座。②虚:星宿名,二十八宿之 一,在今宝瓶座、小马座。③无射(yì):十二律之一。

  【今译】

  季秋九月:太阳运行于房星的位置;黄昏时,虚星位于南天正 中;拂晓,柳星位于南天正中。秋季的日子,五行属金。主管的帝 是金德的少皞,辅佐的神是金官蓐收。与金相配的动物是长毛的 兽。与金相配的五音是“商”,与本月相应的是十二律中的无射。 与金相配的数是九。五味是辛,气味是腥。五祀中祭祀“门”神,祭 品中以五行属金的肝为上。

  【经文】

  鸿雁来宾①,爵入大水为蛤②,鞠有黄华③,豺乃祭兽戮禽④。

  【今注】

  ①来宾:雁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后至者为宾。②爵:同“雀”。大 水:指大海。蛤(gé):蛤蜊。③鞠:即“菊”,一本作“菊”。④豺:兽名,黄 色,似狗而尾长。祭兽:豺杀兽后四面摆开,像祭祀陈列祭品。禽:包括兽,不 专指飞禽。

  【今译】

  大雁继续从北往南飞,雀进入大海变化为蛤蜊,菊开黄花,豺 捕杀野兽,陈放着如同祭祀。

  【经文】

  天子居总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 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今译】

  天子居住在明堂西部总章的北室,乘的是兵车,驾的是白马, 车上插的是白色的绘有龙纹的旗,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冠饰和所佩 的玉都是白色的,食品是麻籽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有棱角而且

  深。

  【经文】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①,以会天地之藏, 无有宣出。乃命冢宰②,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藉之收于神 仓③,祗敬必饬。

  【今注】

  ①贵贱:指卿大夫及士。内:通“纳”。②冢(zhǒng)宰:官名,六卿之 一,也称太宰。负责治理邦国,统领百官。③要:租税簿籍。④帝藉之 收:天子藉田中所收的谷物。古代天子有农田千亩,春天亲率百官耕作几下, 实际完全藉民力完成种植,所收谷物作为祭祀之用,这农田称为“帝藉”。

  【今译】

  这个月,再一次严明各种号令。命令百官卿大夫和士们统统 从事收割聚敛的工作,以便合于天地进入收藏的时期,不要再有宣 泄疏散的行动。又命令冢宰,农作物全部收获,收入都要有账簿登 记,藉田的收获贮藏于神仓之中,态度十分严肃认真,存放务求整 饬严密。

  【经文】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①,民力 不堪,其皆入室②。”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

  【今注】

  ①总:猝然。②入室:指从田野的庐舍回到家里。

  【今译】

  这个月,开始下霜,各种工匠都停工休息。并对官吏下命令 说:“寒气很快就要到来,百姓们将受不了寒冷,让他们都从野外的 庐舍中搬回家里。”在本月的第一个丁日,命令乐官到太学去教练 吹奏管乐。

  【经文】

  是月也,大飨帝①,尝②,牺牲告备于天子。合诸侯③,制百 县④,为来岁受朔日⑤,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⑥,以 远近土地所宜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今注】

  ①大飨帝: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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